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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风箱
整理编辑:华夏文化传播网 来源:网络 发布时间:2017-05-17 点击:
母亲的风箱

  我们家有一个风箱,虽然很旧了,但依然保存完好。前几年,有一个收藏家出价500元想买走,母亲不同意。人家又问,800元行不行?周围很多人都劝母亲说,这么好的机会,可别错过了!可母亲却坚定地说,就是涨到800万我也不卖!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,围观的人叹声一片,但只有我知道,风箱是母亲一生的缩影。
  从我记事起,我们家就有那个风箱。听母亲说,那是我当木匠的舅爷做的,结实着呢!真的,那个风箱确实很耐用,烧火的灶台都烂了好几个,风箱却安然无恙。当然,除了做得结实,还得益于母亲对它的爱护。别人家都是把锅直接放在风箱上,而我们家的风箱上却总是放着一块厚厚的木板,这样热锅放上去也没事。风箱的两侧,母亲还用一块薄木板罩着。小时候,我总想拉风箱帮母亲干活,但母亲怕我们把风箱拉坏,总说等我们大些再帮她。有一次,我趁母亲不在,不但拉了几下风箱,还去抠拽风箱上的窗户,想看看风究竟是从哪里吹出来的。我正研究得认真,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,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我抓起来,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,疼得我直咧嘴。看着一向和蔼可亲的母亲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,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。母亲也不哄我,而是先去看风箱坏了没有。记忆中,那是母亲唯一一次打我。从此,我知道了风箱的“厉害”,没有母亲的允许,我再也没有摸过风箱。
  儿时,我印象最深的画面就是母亲坐在灶台前,右手往灶膛里添柴禾,左手拉着风箱,进退有致,均匀舒缓,像画家在描摹一幅行云流水的画卷,像习武之人在练习云卷云舒的太极,像木匠在拉动大锯。蓝色的火苗在风箱的鼓动下,缭绕着锅底,缠绵悱恻,像是一对生死相依的恋人。风箱的风舌“扑嗒扑嗒”响着,灶膛里的火“呼呼”燃烧着,锅里的粥“咕嘟咕嘟”翻滚着,母亲佝偻着身影,拉风箱、添柴、搅锅,金色的火光照着她消瘦的身影,给她镶上了一道金边,映在墙上的身影像一幅剪纸,显得格外高大。不知有多少个日子,母亲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。在风箱的“扑嗒”声中,我们兄弟姐妹六人上学、工作,一个个离开了母亲,但风箱的“扑嗒”声却在我们的耳边没有停歇过,越到深夜,声音越清晰。
  后来,有了煤炉、液化气、电磁炉,风箱终于没了用武之地。家里又盖起了新房,风箱更是像刚到城里的小姑娘,怯生生地蜷缩在墙角,陪伴它的只有灰尘和寂寞,还有母亲无奈的目光。
  母亲对我们说:“等我走了,你们一定记着让我把风箱也带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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