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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小小说:宝珍的故事
整理编辑:华夏文化传播网 来源:网络 发布时间:2017-03-20 点击:
  “明天,你二爷家杀猪,晚上邀请咱们去吃猪肉。”

  这句平淡如白开水的话,在三十年前寒冬的一个傍晚,像炸了一个雷。

  金钟脸上飞舞的笑像跳跃的火焰,让大牛二牛三牛的心怦怦地跳。在那个半年都不知肉滋味的年代,平日里听到“肉”字,都能勾出馋虫来。现在竟然要杀头猪,这肉还不可劲造啊。三牛馋得直流口水,二牛冒着鼻泡儿,大牛一蹦多高,他们的脑海都幻想出毫不夸张的画面:坐在炕上,身旁摆放着几大盆香气四溢的猪肉,每人两只手都抓起两块肥得流油的猪肉,一个劲往嘴里塞,狼吞虎咽,大快朵颐,顺嘴角流油。

  很快,他们又蔫头耷脑了,他们知道这不过是可望不可及的海市蜃楼而已。他们在经历过望梅止渴之后,吃肉的欲望更强了,眼冒火光,满口生津,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嚼了吃。他们像头饿得发晕的狼,眼巴巴地瞅着金钟:娘能同意?

  怎么跟宝珍说呢?金钟也犯难,宝珍和老人的积怨太深了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说起来,这不怨宝珍啊。

  二爷与金钟的父亲是堂兄弟,二奶奶一辈子没开过怀,在那个年代还了得?被称为绝户头。二爷是个要脸好强的人,经常拿二奶奶与宝珍比,动不动就和二奶奶吵闹,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。为此,二奶奶心里暗恨上了宝珍。在生产队时,二爷家有两个劳力,没有孩子,日子过得比较富裕。俗话说,半大小子吃死老子,何况是三个半大小子。金钟家是全村出了名的借粮大户,全家整天为吃饭发愁,日子过成了烂包样。

  那一年,家里又揭不开锅了。宝珍打发大牛去二爷家借粮,大牛在二爷家看到满满两口袋粮食,二奶奶硬是绝情地让孩子空手回来。宝珍又气又恼,搂着大牛呜呜哭了一场。一次队里分粮,恰好金钟给队里买牲口去了。二牛才一岁,没办法,她抱着孩子来到二奶奶家,想让二奶奶照看一下。哪知,二奶奶因不生育,刚挨了二爷的骂,心里有气,见宝珍抱来二牛,没好气地说:“别往这儿送,往你娘家金鸡岭送。”

  宝珍的娘家金鸡岭离此二十里远,娘又是个残疾人。这些,二奶奶不是不知道啊,这不拿针扎她的心吗?宝珍气得扭头就走,一路走一路流眼泪,这亲戚如此冷酷无情,还不如两旁世人呢!宝珍暗暗发誓,就是饿死累死,也不去求二爷。宝珍上工,就把孩子用绳子拴在窗户上。二牛三牛都是拴大的,宝珍想到这些,气得鼓鼓的。这些,金钟心里都清楚,但他做晚辈的,又能说什么呢?何况二爷毕竟不是自己的父亲,只是苦了宝珍。

  金钟长长叹了一口气,他真不知如何向宝珍开这个口。以往,二爷家有什么重活,金钟都过去干,宝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权当没看见,但她绝不允许三个孩子去二爷家,让她去吃饭,难死个人哩。

  更让金钟难以启齿的还不止这:二爷上了年纪,感到无儿女的孤独,特别是最近,二奶奶生了一场病,更让他们有种老来无依无靠的恐慌。他们后悔年轻时没收养一个孩子,合计了许久,他们想把三牛过继来。为与宝珍和解,他们把一百多斤的猪杀了,请金钟一家过来吃饭。

  金钟心里有屈,又能说什么呢?毕竟血浓于水。而宝珍呢?想想那些年受的苦,二爷二奶奶说的话,再心宽的女人,能迈得过去?

  就在大牛二牛三牛绝望时的第二天傍晚,他们吃了一生最香的猪肉炖粉条。他们始终搞不明白,那么香的菜,二爷二奶奶还有爸妈怎么都没动筷,都在里屋抹眼泪。

  回来后,宝珍的眼圈依然红红的:“才一百多斤的猪,杀了太可惜了。”良久,宝珍又叹了口气说:“想不到他们都这么老了,真不该不让孩子过去啊。”

  宝珍终究没有同意把三牛过继给二爷,而是和金钟把二爷二奶奶接来,宝珍像对待爹娘一样照顾他们。

  二爷二奶奶逢人便说:“宝珍这孩子啊,真是孝顺,整个村子都挑不出第二个来……”

  宝珍的故事一直流传到今天,仍然被人津津乐道,广为传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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